国内药企是如何靠回扣卖药的?综述分析近年步长制药涉及的11起行贿案件判决书!

作者Dr.2,Medicool医库公司董事长     

       

国内药企普遍靠行贿医生与医院管理者,也就是回扣促进销量,虽然他们从来都不会公开承认,一直强调他们在进行独特的学术推广!

我们看一下裁判文书网公开的,近几年涉及步长制药的11起行贿与受贿案件。


01

陈遥刚受贿一审刑事判决书(20190729)


被告人:贵州省湄潭县中西医结合医院信息科原科长,陈遥刚


涉案方:陕西步长制药公司业务员,唐某1,主要负责推销脑心通和头痛灵。

陕西步长制药公司业务员唐某1,为及时了解其推销到县中医院的药品用药量和库存量信息,承诺按信息需求量给予好处费,陈遥刚表示同意。为方便筛选医生的用药量,按照唐某1的要求,2017年3月至2018年9月,陈遥刚每月将统计的信息通过QQ邮箱传送给了唐某1,唐某1每月均按约定的比例打款。


其他涉案方:贵州迪康医药有限公司业务员苏某、贵州恒通医药有限公司业务员李某2的丈夫李某1,为及时掌握各自所代理公司配送给县中医院的药品用药量及库存量信息,委托唐某1为二人获取其各自代理公司配送的药品用药量及库存量信息,二人按信息需求量给予唐某1感谢费。


涉案金额:收受医药代表贿赂人民币325,100.00


定罪量刑:受贿罪。1、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2、追缴违法所得。


02

尹某受贿罪一审刑事判决书(20181226)


被告人:山东省平阴县某医院原内一科主任、院委会成员、院药事管理小组成员,尹某


涉案方:邵某某代理了脑心通和血栓通两种药品,代理脑心通的时间是从2010年春节前后至2015年10月份

2011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尹某某在平阴县某医院和平阴县城约定的地点,多次以现金形式收取医药代表邵某某的药品提成共计80000元。该款项为邵某某送给尹某某的脑心通、血栓通的药品提成。


其他涉案方情节:

1、2011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尹某某某过其个人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共收取熊某某(代理了神经节苷脂和奥曲肽两种药品)银行转款34笔,共计64506元。

2、2016年至2018年期间,被告人尹某某在平阴县某医院和平阴县城约定的地点,多次以现金的形式收取医药代表刘某某的药品提成共计17200元。该款项为刘某某送给尹某某的灯盏细辛、参麦、泮托拉唑和曲美他嗪的药品提成。


涉案金额:收受三人钱款共计161706元


定罪量刑:受贿罪。1、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2、没收违法所得


尹某不服,进行上诉,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03

蒋某某行贿案一审判决书(20180326)


被告人:陕西步长制药有限公司业务员,蒋某某


涉案方:湖南省安化县中医院药剂科科长胡某(已判刑)

为了推销丹红注射液,张某某(任步长益阳地区销售经理,已判刑)和蒋某某找到时任安化县中医院药剂科科长胡某(已判刑)帮忙,并承诺根据药品销售数量按一定比例给予回扣。2014年2月至9月期间,张某某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将回扣款转给蒋某某,再由蒋某某经手以现金方式给付胡某药品回扣共计106793元。


涉案金额:行贿金额共计106793元


定罪量刑: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04

陈志娟对单位行贿一审刑事判决书(20171229)


被告人:陕西步长集团医药销售人员,陈志娟


涉案方:安徽省含山县人民医院,内一科、心血管内科、综合内科

自2014年初至2016年上半年,被告人陈志娟为推销丹红注射液,先后向含山县人民医院内一科、心血管内科、急诊科、综合内科等单位行贿,累计行贿数额为11万元。


涉案金额:累计行贿数额为11万元


定罪量刑:对单位行贿罪,免于刑事处罚(涉案数额刚超过立案标准)


05

陈开耀受贿案一审刑事判决书(20160707)


被告人:福建上杭县茶地乡卫生院副院长、院长,陈开耀


涉案方:陕西步长制药有限公司上杭区域业务员梁某某

2011年7月至2014年3月间,被告人陈开耀非法收受陕西步长制药有限公司上杭区域业务员梁某某所送的药品回扣款共计人民币108442.5元(含步长脑心通和其他厂家的药品回扣)。

其中配送了3700盒步长脑心通胶囊,其按照2元/盒的标准送药品回扣给被告人陈开耀,其送给被告人陈开耀该种药品回扣共计人民币3700*2=7400元。


其他涉案方情节:2010年9月至2014年1月间,被告人陈开耀非法收受福建全祥医药有限公司销售部副经理黄某某所送的药品回扣款共计人民币22390元。


涉案金额:收受钱款130823元


定罪量刑:受贿罪。1、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5万;2、没收赃款


06

温定洪受贿案一审刑事判决书(20160622)


被告人:福建上杭县稔田镇卫生院院长,温定洪


涉案方:陕西步长制药有限公司上杭区域业务员梁某某

2012年8月至2014年1月,被告人温定洪非法收受梁某某所送的参麦注射液、头孢西丁钠注射液、阿莫西林克拉维酸钾片、左氧氟沙星片、活血止痛胶囊、步长脑心通胶囊6种药品回扣款共计人民币40475元。


其他涉案方情节:2013年3月至2014年2月,被告人温定洪非法收受黄某某(福建全祥医药有限公司销售部副经理)所送的注射用奥美拉唑钠、盐酸二甲双胍片、奥美拉唑肠溶胶囊、注射用头孢孟多酯钠、盐酸贝那普利片5种药品回扣款共计人民币21740元。


涉案金额:回扣款共计人民币62215元


定罪量刑:受贿罪。1、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2、没收赃款


07

黄某某等受贿案一审刑事判决书(20160606)


被告人:1、福建上杭县溪口镇卫生院药房负责人,黄某某;2、福建上杭县溪口镇卫生院副院长,张某某


涉案方:陕西步长制药有限公司上杭区域业务员梁某某

2013年3月至2013年12月,被告人黄某某非法收受陕西步长制药公司上杭区域业务员梁某某所送的药品回扣共计人民币2348.5元。

2013年3月至2013年12月,被告人黄某某经手非法收受梁某某所送的药品回扣款共计人民币7840元,并交由被告人张某某私分,被告人张某某、黄某某均从中分得部分药品回扣款。

1、步长脑心通2013年3月至2013年12月共计461x3=1383元;

2、银黄颗粒2013年3月至2013年12月共计700x2=1400元;

3、复方氨基酸2013年3月至2013年12月共计157x3.5=5495元;

4、活血止痛胶囊2013年6月至2013年12月共计173x3.5=605.5元;

5、枣仁安神颗粒2013年3月至2013年12月共计270x3.5=945元;

6、醒脑静注射液2013年6月至2013年9月共计340x5=1700元。以上从2013年3月至2013年12月间总共送给黄某某11528.5元的药品回扣。


涉案金额:黄某某个人受贿和共同受贿数额87000余元;与被告人张某某共同受贿82000余元


定罪量刑:受贿罪。1、黄某某: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2、张某某: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十五日,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3、没收赃款


08

席国恩、黄某甲受贿罪二审刑事裁定书(20150409)


被告人:1、福建省原上杭县太拔乡(镇)卫生院药房负责人,席国恩;2、福建原上杭县太拔镇卫生院院长,黄某甲


涉案方:陕西步长制药有限公司上杭区域业务员梁某

2009年10月至2014年8月,被告人席国恩在担任太拔卫生院药房负责人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在药品采购过程中收受陕西步长制药有限公司上杭区域业务员梁某的药品回扣77076元


其他涉案方情节:被告人在药品采购过程中收受福建全祥医药有限公司销售部副经理黄某乙的药品回扣63822元、龙岩新鹭燕医药有限公司市场部经理刘某的药品回扣10006元。被告人席国恩每月将收受的部分药品回扣分给被告人黄某甲。

被告人黄某甲在太拔卫生院工作期间,利用医生开处方的职务便利收受席国恩的药品回扣共计48400元。


涉案金额:被告人席国恩非法收受药品回扣款计150904元;被告人黄某甲收受药品回扣款计48400元


定罪量刑:维持原判:1、席国恩:受贿罪。有期徒刑十年三个月,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1万元;2、黄甲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09

伍春娘受贿案一审刑事判决书(20150306)


被告人:上杭县庐丰畲族乡卫生院药房负责人,伍春娘


涉案方:陕西步长制药有限公司上杭区域业务员梁某某

2012年7月至2013年7月,被告人伍春娘利用负责药品采购职便,多次收受陕西步长制药有限公司上杭区域业务员梁某某送给其的醒脑静注射液、头孢西丁钠等15种药品的回扣共计人民币65489元。


涉案金额:收受药品回扣共计65489元


定罪量刑:受贿罪。1、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7000元;2、没收违法所得


10

简某行贿罪二审刑事裁定书(20160509)


上诉人:步长制药集团公司驻龙岩办事处医药代表,简某


二审裁定:1、撤销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5)永刑初字第290号刑事判决。2、发回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综合来看,所有的案件,有从十多年前开始的,有去年新发生的,体现如下特征:


1

涉案标的大多在数万元至数十万元,体现长期持续性,有细水长流的特点。如果是业务员的个人行为,显然无法解释大宗现金行贿已经超过了业务员的薪酬,只可能是公司行为,为有组织有预谋地大规模洗钱的一部分,而爆出来的案件只是冰山一角!一起两起你可以解释为业务员为了业绩压力去干坏事而公司不知情,此起彼伏的案件,一模一样的情节,几乎全国统一的回扣比例,不知道能否合理解释?或者边解释边犯案呢?


2

其中上杭区梁某某一人就涉及四起行贿受贿案,这显然是因为由于梁或者某一个医院相关人员被查后,顺藤摸瓜查出来的窝案,可以说只要是上杭区接受步长制药的产品使用的医疗机构,几乎没有是清白的,估计整体处理情况是,标的大的进行刑事诉讼,标的较小的采用退赃与批评教育,内部处理了。


所以很多医生和医院相关人员总是觉得法不责众,这么多年的潜规则不会让我怎样,但其实只要有一个突破口,就全部突破了,连防火墙的都没有,而大多数医生和药企业务员都非常脆弱,外表牛气冲天,义气无比,到了里面该说的不该说的都交待,连人家没掌握的也交待,为了立功,自首减少处罚,所以拔出萝卜带出一大堆泥!所以也奉劝所有的医生尽量减少跟劣迹斑斑的回扣药企过多接触,不知道什么时候,你就被卖了,然后你进去一慌,再把别人卖了!


同时有一批药企通过一批行业内融了巨资的败类移动医疗企业洗钱,有些还是BAT投资的,甚至到了丧心病狂的数亿至数十亿规模,只要有一家企业被举报查实,那么这个企业涉及的所有的洗钱案件都可能将被拔出来的萝卜带出来!那些药企知不知道已经把自己放在火上烤了吗?还在那里认为找到了秘方,乐此不疲地加码洗钱,在作死的路上越陷越深!


另外吃得咸鱼耐得渴,收了不该收的钱,被抓了你也别埋怨,无论医生还是药企就不要把什么工作辛苦奉献大,还为灾区捐款,搞了不少慈善之类的理由拿出来,就像孙杨案听证会的时候,人家让提供或者辩论证据,他们却不停唠叨孙杨训练刻苦,贡献巨大等等跟本案无关的事情,让全世界看笑话!


3

如此持续多年的细水长流,规模巨大的现金流动,既然不可能是业务员的个人行为(因为天天喝西北风把收入全部给回扣都不够!)那么这么大体量的钱是如何转移出去的,财务是如何做账的,证据链是哪里体现的,步长也在去年全国查账的药企名单里其实审计人员可以先从已经确定的判例里面去找线索即可!


就拿最近刚刚宣判的贵州省湄潭县案例来说,步长制药的唐某在庭审记录里表示,给相关人员回扣是步长持续多年的内部政策与公司行为,她是执行人员而已,白纸黑字写在那里,都已经变成判例了,监管层视而不见吗?如果查账证据链发现毫无问题,但是钱就是转出去变成了回扣,那么就要考验审计机构的职业操守与业务水平了。


其实近期全中国的靠回扣营销的医药代理公司都遇到一个世界性难题,因为之前的证据链无论真实也好,编造也好,大部分都采用专业会议的方式做成本,因为标的比较大,可是理论上从1月份到5月份都不可能开任何的会了,然而证据链不这么做工业药企不付钱,做了就算再天衣无缝,实际地球人都知道开不了会,那这些就变成了造假铁证了!


4

2019年步长的80多亿的营销费用拆解,按其单场平均成本公布的各种会议数量超过了10万场,全公司代表每天不是去开会就是去开会的路上,每天数量都饱和了,详见我这篇文章(《每2分钟审核签字批准一次学术活动,步长药业的总裁办真忙!——步长制药回复函中的细节探究》),那么从理论上来说由于全国禁止集会,医院可能更长的时间不让进,休克半年,理论上应该会议数量减少一半左右,销售费用至少下降一半才合理,会都不开了,你销售费用花哪里去了,又有什么合规项目可以消化这么大体量的钱?那么我们后面可以拭目以待,步长制药最新的季报、半年报、年报如何在营销费用内自圆其说!


Dr.2不相信一个行业永远靠潜规则发展壮大,靠利诱医生恶意处方去增加全社会的医疗开支,合规与集采双管齐下,迟早将会解决规范问题,可以说欧美日的今天就是我们的明天,从形式上消灭大部分医药回扣,是早晚的事情,如果不给回扣就卖不掉产品,那么我认为这是对全社会所有人的犯罪行为!


中国裁判文书网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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